第(1/3)页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坚硬的冰壳子上。 深邃的目光越过茫茫雪原,遥遥锁定在远处东风村七队那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轮廓上。 他单手插在军大衣兜里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块冰凉的狗头金碎屑。 另一只手夹着大前门,冲着正在雪地里忙活的郑强招了招手。 “拉上东西,回大队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 “好嘞!” 郑强激动得扯着破锣嗓子应了一声。 几百斤的野猪王,靠人力根本拖不远。 老李和老孙硬是瘸着腿,跑回林子边缘的窝棚里,翻出了三辆常年藏在枯草堆里的破旧两轮排子车。 麻绳崩得笔直。 沉重的木车轮碾过厚实的雪壳子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 三辆排子车。 两辆拉着那两头体型极其庞大、獠牙外翻的黑毛野猪王。 最后一辆车上,堆着十几只冻得梆硬的肥硕野兔子,外加几颗血肉模糊的狼头。 一行人浩浩荡荡,顶着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,朝着七队的打麦场挺进。 此时的打麦场上。 村口那口破铜钟还在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沉闷的余音。 马胜利裹着破棉袄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 他那条老寒腿在雪地里直打哆嗦,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锹。 “大队长!前头大路上有动静了!” 大壮趴在雪堆上,牛眼瞪得溜圆,指着风雪深处。 马胜利猛地抬起头。 视线穿透风雪。 当他看清走在最前方那道穿着军大衣、高大挺拔的身影时。 马胜利悬了三天的心,彻底落回了肚子里。 “是苏大夫!苏大夫全须全尾地回来了!” 马胜利激动得嗓子全破了音。 呼啦啦一下。 打麦场上几百号提心吊胆的村民,潮水般涌向了村口。 可等他们彻底看清苏云身后那三辆排子车上拉着的东西时。 整个村口。 死寂了足足三秒。 紧接着,爆发出一阵掀翻了天的倒吸凉气声! “老天爷啊!那是啥!” “野猪!是成了精的大野猪王!” “还有那么多野兔子!那车轱辘上挂着的是……狼头?!” 马胜利一瘸一拐地扑上前。 他那双常年抽旱烟熏黄的手,颤抖着摸上了野猪王那层厚实的黑色硬毛。 指尖触及到那层厚厚的肥膘。 马胜利的眼眶瞬间红透了。 “苏大夫……” 马胜利猛地转过身,声音发着颤。 “您这三天在林子里,不仅把狼群给杀退了,还给咱们七队扛回来这么大两座肉山?” 苏云神色淡然。 他随手将烧到尽头的烟蒂扔进雪地,大头皮鞋的脚尖轻轻碾灭。 “顺手的事。” 苏云语气没有半点起伏,仿佛拉回来的不是几百斤救命的肉,而是两捆烂白菜。 “大棚外围的隐患清干净了,军区的战备物资没伤着分毫。” 苏云深邃的眸子扫过马胜利那张老泪纵横的脸。 “这差事,我交账了。” “交得太漂亮了!太漂亮了!” 马胜利激动得直拍大腿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。 “您这是救了咱们七队全村老少的命啊!” 人群后方,一道精瘦的身影极其灵活地挤了进来。 是孔会计。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,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和一支半截铅笔。 孔会计一双精明的小眼睛,死死钉在那两头大野猪上。 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啪啪响。 “苏大夫!您可是立了通天的大功了!” 孔会计满脸堆笑,凑到苏云跟前。 “这两头野猪,加起来起码有六百多斤!” “按大队的规矩,这可是集体财产,得入公账!” 孔会计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语气里透着极其圆滑的算计。 “不过您放心!” “您亲自带队杀退狼群,又打了野猪。” “我老孔今天就在这放话,这账本上,给您记最顶格的工分!” 第(1/3)页